蔡小香婦科學術觀點

蔡小香婦科學術觀點

一、氣血和乃生身之本,調經當理氣為先

蔡氏對於婦科疾病的審察,總以氣血為縱軸,貫以陰陽五行、臟腑經絡、病機病因動態變化,來審證求因。婦科疾病反映在經帶胎產諸方面,大多是氣血失調所致。故調經治血當先理氣,在治療上主張“氣以通為順,血以調為補”,“調經宜光理氣,益氣所以補血”。抓住“通”與“調”、“理”與“補”的基本治則,就掌握了婦科調理氣血的要領。

二、審證求因,肝脾腎為要;調理衝任,以通宣為用。

大凡衝任之為病均責之於肝脾腎三髒,衝任二脈的生理病理現象均依附於肝脾腎。在治療上主張:“調經肝為先,疏肝經自調”;“治血先治脾,脾旺是能生血百經自行”;“調經治血須滋水育腎”。並宗葉天士之法,調理衝任,以通為原則,虛則通補,實則通宣。補則多用血肉有情之品以填精壯奇經。通則常用芳香辛潤之品以宣痺疏達。

三、血證崩漏,首辨陰陽

認為崩漏病因眾多,臨診時病情錯綜複雜,常為虛實夾雜,寒熱互見,氣血風同病。必須詳審病機,首辨陰陽。“審其陰陽,以別柔剛,陽病治陰,陰病治陽”。執簡馭繁可概括為:凡血色質赤紫粘稠的屬陽崩,暗淡和稀薄的屬陰崩。臨床上以陽崩居多,結合舌脈體徵,就能掌握疾病本質,確立治療方針。蔡氏指出:治療崩漏在病機上注意分清是開闔不當,還是因攝乏權,是血病及氣,還是氣病及血。而治療上掌握好補與清的主次,立方遣藥要標本兼顧。臨床上肝鬱化火,迫血妄行或瘀滯衝任,血不歸經,是開闔太過,為陽崩;而衝任受損,脾氣虛弱,中氣不陷不有統血攝血,屬固攝乏權,為陰崩。前者宜清熱化瘀,涼血止崩;後者宜益氣健脾,補腎固衝。除了素體陽虛者外,多數陰崩是由於久崩久漏而陰血大傷,氣無所附,陽氣虧損所致。

崩漏尤以少女二七天癸始至及老年天癸將竭之期較多見。大致均值腎氣應盛未盛,或將衰之際,陰陽每多偏虛。蔡氏還指出,凡六七之婦,平素又多憂鬱不歡者,若經期不調,漸見愆後阻隔者,最需防察,志有崩決之兆,所謂“鬱外而決”也。在臨床上主張“求因為主,止血為輔”;補虛不戀邪,止血不留瘀;標本兼顧,氣血互治,溫涼同用,攻補並施,通澀得當,陰陽平調。注意“陰中求陽,陽中求陰”。若取純陽溫煦,或擇純陰滋補,則有陽升而火動,或陰復而陽損之弊。故補陰時適當加入益氣溫陽之品,補陽時適當配以滋陽養血之味,從而使“陽得陰助而生化無窮,陰得陽升而泉源不竭”。蔡氏特別強調氣血陰陽寒熱虛實等在崩漏發病的整個過程中,會相錯相涉,必須“悟髒氣之強弱,精氣之消長,症勢之緩急,攻補之和無後,斯足稱良醫”。

四、閉經痼疾,尤分滯枯

婦人經阻,總因臟腑虛怯,寒熱瘀痰,食滯蟲積,氣鬱憂思等以致血海受損,胞脈不利而經阻不行。需分辨血滯血枯,血滯有餘,血枯不足;虛中有實,實中有虛,當分清主次,然虛者多見,而實者每虛中挾實。故血滯者不宜過於宣通,還須養榮益陰;血枯者不可峻行補益,尚須推陳致新。大凡經閉,宜補心育腎以安血之室,健脾扶胃以資血之源,為其大要。

五、帶下為病,以別虛損溼熱

蔡氏認為:帶下之因,一因胃中溼熱與痰濁流注於帶脈,溢於膀胱。二因氣虛脾精不能上升而下陷,或風寒客於胞門,中經絡,傳臟腑,五臟損傷而下之。總須辨清溼熱、虛損,大抵以溼熱居多。治則總要健脾燥溼、升提胃氣,佐以利溼、補澀之品,如白朮、茯苓、川芎、柴胡、蓮鬚、續斷、車前、黃柏之類。又謂:“如帶下色如濃泔臭穢者,溼熱甚也,宜二術芩柏半夏車前,佐以升提。若帶下如雞子白狀,脾腎虛也,必脾腎雙補,宜歸脾八味。若赤白帶下,是脾虛也,蓋肝氣鬱則脾受傷,脾傷則溼勝,溼勝則風木鬱於地中矣,宜開提肝氣,助補脾元,如補中益氣湯加茯苓、棗仁、山藥、蒼朮、黃柏、麥冬等。若為帶,多因心火時熾不已,久而陰血漸虛,中氣漸損而赤矣,必養心和肝緩中,涼和血清氣之品。若赤帶久不止,必血虛矣,宜膠艾四物加麥冬、杏仁、牡蠣。老年白帶日久不止,皆氣多血少虛寒矣,宜投鹿角膠溫澀之品”。

六、治妊之要,宜清補平和

蔡氏有言:“少陰脈動甚者有子,曾父精母血,結而成胎。手少陰為心,心主血;足少陰為腎,腎藏精也。結胎之後,專恃母血,血惡燥,是以胎前無熱藥。故凡用藥必以安胎為主,宜清不宜瀉,宜補不宜攻,宜涼不宜熱,宜和不宜克,乃治妊之要。如房事過度,驚恐勞役,醇酒辛辣,金針火灸皆在所禁,至於汗吐下三法,及利小便,均無可妄施”。

蔡氏又謂:“血以養胎,宜聚而不宜散”。故產前安胎當清熱養血為主。古人以白朮、黃芩為安胎聖藥。緣白朮健脾資源,氣血充實則可保十月分娩,母子無恙。黃芩清熱,因炎能消物,清熱則令血能循經而不妄行,所以養胎也。而養胎之法,最宜調和飲食,當清淡潤和,而常得清純和平之氣以養其胎,忌辛酸煎炒肥甘生冷之物。若將理失宜,不知禁口,以傷其髒氣,血氣筋骨失其所養,胎則易墮,子亦多疾。

七、產後諸病,應扶虛消瘀

蔡氏先輩雲:“婦人產後,古人以先固氣血,蓋新產之後,氣血大虛,非補不能平復,故戒勞動,節飲食,少言語,遲梳頭,禁暴怒。不論何病,皆宜調養氣血,然後加對症藥。中傷食只宜健脾,不宜

消克;傷寒只宜和解,不宜汗下;中風宜養血,不宜用風藥;即有寒熱諸症,皆因脾胃虛損之故,內真寒而外假熱也。但補血不用粘膩之品。方用八珍、六君、歸脾、補中益氣等,加薑桂最當。蓋百骸皆資養於脾,脾旺自然攝血也。”又云:“產後氣血暴虛,理當大補,但惡露未盡,腹痛未除,純補恐致滯血,當瘀參扶虛。大抵新產之婦,先問惡露如何,塊痛未除不可遽補;腹痛若止,補中益氣無疑。”俗稱:胎前脈貴實,產後脈貴虛,產後宜溫;胎前則順氣安胎,產後則扶虛消瘀,是為要也。大凡產後用藥不宜輕 投涼劑,因氣血空虛,用涼恐生髒寒。若無偏寒之症,也不宜過於辛熱,理應和平調治,方為合度。

八、症瘕為患,須祛瘀痰鬱滯

蔡氏先輩認為:症瘕總由氣聚瘀結而成,多與正氣虛弱,血氣失調有關。症瘕初成,瘀滯始結,正氣尚盛,即可化瘀散結奏效。若症瘕日久,瘀滯愈甚,且與痰濁相搏,而正氣愈傷,往往成為虛實錯雜的痼疾,當扶正化瘀,以漸圖功。若求旦夕之效,而妄攻之,則速事其危矣。經雲:“大積大聚,衰其大半而止”。唯恐過於攻伐傷其氣血。治療婦人症瘕(包括子宮肌瘤、卵巢囊腫、子宮內膜異位症等各種婦科盆腔腫塊結節),主張既以消症祛瘀為大法,又注重患者的秉賦虛實,飲食情志,時令等影響。認為症瘕之病因,其臟腑虛實為本,由飲食失節,寒溫失調,情志怫鬱,氣血勞傷;與寒相搏,鬱而化熱;與痰相結,壅滯不散,瘀痰溼鬱,結聚成塊。寒熱相雜,邪正勝復。審證必須細緻周詳,治療尤宜謹慎切當,還須因時、因地、因人制宜,方可應驗。又當注重因氣護胃,攻不傷正。欲圖速效,誠屬不易。

九、種子求嗣,髯葆精養血,調經消和徵

蔡氏先輩雲:“子嗣者,常事也。不得者,非專責之女,皆因男女調攝未得其方,男子應節慾葆精,女子需養血調經。男子若能清心寡慾,勿縱酒,少勞神,則精氣足矣。若先天不足,則用藥培之,女子養血怡性,調經理氣,詩云婦人和平,則樂有子,和則氣血不乖,平則陰陽不爭。氣血柔潤,經脈自調,月事以時下而有子。易日:有人婦然後有父子。上以廣化育之功,下以嗣育之重,源源相繼,自有道也。一切房中之術,區區智巧小持與杳冥推憑之說,俱不足信。唯不盡其在我,修其在已。怡性寡慾,調養氣血,以適和平,如是則神安精固,經調血充,何需外求”。

關於不孕症的病因,蔡氏先輩認為:由傷於衝任之脈也。其內因是秉賦虛弱,腎氣不足,衝任虧損,氣血失調。外因為宿血積於胞中,新血不能成孕;或因胞寒胞熱,不能攝精成孕;或因體盛痰多,脂臘壅塞胞中而不孕;或因肝鬱氣結,絡道失於暢通而不孕等。

蔡氏七世對不孕症的辨治,主張調經為先,但尤須辨證與辨病相結合,分期與分型相結合。即依靠現代醫學、婦科檢查所得的病理體徵,按照女子月經期、卵泡成熟期、排卵期、黃體期的生理特點,採用調經、消症、育種三期治療。調經即理氣養血為主,結合臨床病機分型辨治。消徵即在經淨後結合婦檢所得體徵,在辨證論治基礎上,考慮到痰、溼、瘀、鬱、熱的病理實質,及相互關連性,採用消除體徵的相應有效方。育種即在排卵期前後,及黃體期,服用健全黃體、毓麟助孕之方。

對於男性不育,在治療上強調:清心寡慾、行血利溼、養陰填精、溫腎助育。注重水火既濟,陰陽平調,又當調和飲食,淡其滋味,避其辛烈厚膩。蔡氏認為:精不足,補以味。然濃郁之味,不能生精,厚膩之品易生痰蘊溼,溼多則不純,總然受孕,亦必夭喪,唯恬淡者能補精,世物唯五穀得味純正,若能淡食谷味,即能養精。

綜上所述,蔡氏女科在學術上能宗古而不泥古,博採眾長,融匯貫通。補土取法李東垣,滋明宗尚朱丹溪,調氣首推汪石山,理血尤崇葉天士。審證求因,貴乎精詳;遣方用藥,須知權變;當因時因地因人制宜。權衡輕重而不偏,適度寒溫而不怫,急症須單刀徑直,務期脫險奏功;久病則標本兼顧,不求速愈立效。經病注重肝脾腎,當調理氣血為主,以通為用,通補結合;閉則不尚攻伐,崩則不專止澀。用藥深諳藥性,重視歸經配伍,順陰陽之序,適四氣之和,制寒熱水火之偏勝,配動靜升降之合度;切忌損氣耗血峻厲之藥,慎用礙脾妨胃滯溼之品。蔡氏近代又主張:辨病與辨證結合,分期與分型結合,中醫病機病因與西醫病理變化結合,藥物傳統效用與現代實驗研究結合。驗方今用,務求實效。​​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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