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看了你才會懂的故事】媽媽的心裡住著一個長不大的女孩

【看了你才會懂的故事】媽媽的心裡住著一個長不大的女孩

 挽著媽媽的手臂去逛街,總會出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洋相。

  我陪她出去,碰到媽媽的朋友,一拍我的肩,熱情招呼,“阿慧,帶著小姐妹來逛街啦?”

  爸爸跟她一起出門,遇上單位的同事,驚訝,“老陳,看不出來,你女兒這麼大啦?”

  媽媽來學校看我,寢室同學撞見了,問道,“你是薇的同學對吧?”

  每次都把她誇得飄飄然的,心花兒要足足開上一整天。

  在家裡總是沒大沒小。

  盛夏的傍晚,被暑氣蒸了一天,誰都想第一個洗澡,媽媽舉手,說,群眾優先,黨員要吃苦在前,享樂在後。我和爸只好發揚一下雷鋒精神。吃水果,要老爸去掉果皮和籽兒,切成小塊,用牙籤釘著吃;早飯,也要女兒烤香了蛋糕煮好麥片送到手邊。

  總也趕不上她時髦。

  央著我給她申請QQ號,不出一個禮拜就在群裡籠絡起一大堆朋友,還跟我搶家裡電腦,每天早晚在QQ農場種菜收蘿蔔。我說,你加那麼多好友幹嘛,她說,這樣就方便去人家莊園釣魚偷蔬菜了呀。

  她的衣櫃裡永遠缺少一件衣服。

  辛苦工作,加班加點,然後把微薄的工資都換成大衣櫥裡琳琅滿目五光十色的衣服。跟她開玩笑說,媽媽你的衣服都可以開一個時裝秀了,一天換三套,一年也穿不過來。看她每天不厭其煩地把洗淨晾乾的衣服疊得沒有一個折角,好像一直園丁鳥,天生有收集飾品的癖好。

  其實,心裡面,隱隱的,一直很渴望有一個傳統的母親。會在冬日裡親手為女兒打毛衣,在深夜裡溫好牛奶端到正在做功課的孩子身邊……

  18歲那年離家,送我,依然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,兩人都沒有絲毫的難捨難分。在家時,母女倆就一個閒雲,一個野鶴,這下,更是八竿子打不著了。發簡訊給她,沒回,就調侃她,大概那簡訊是發到火星上去了。

  覺得她還是小孩子心性。每次請她快遞一個小東西,都會收到一個大包裹。某次收到鮮棗,開啟時已經壞了,還說要寄水蜜桃,忙擺手,等收到都要變成果醬了;於是下次包裹裡變成小核桃,我說太硬啦,咬不開,她說再給你寄個專用的鉗子吧?

  因為有了這個經歷,所以待她第一次來上海看我的時候,就先約法三章,什麼都不許帶啊,她說好好好,保證。中午去校門口接她,等了半小時,才見她遠遠走來,抱一個鼓鼓的大書包在胸口,滿頭大汗。我說你說話不算數啊,又多帶了什麼東西啦?她說沒有,都是我自己的衣物,很輕的。等到了寢室,神祕兮兮地開啟書包,裡面是四個小西瓜,一個還裂了,又捧出一個樂扣大盒子,滿滿的是筍丁鹹肉菜飯,又一個盒子,滿滿的是紅燒鵪鶉豆腐乾。我皺著眉頭幾乎是賭氣地朝她嚷道,跟你說了多少遍還不聽,你這不是給自己也給我增加負擔嗎!?她臉上掛著一個凍住的微笑,輕聲說,這個小西瓜,是你老爸看了好,說要帶給你的。飯菜你不愛吃,媽媽帶回去火車上吃好了。

  也不曉得當時為何這麼狠心,硬是讓她把兩盒飯菜帶回去了。留下四個西瓜,靜靜躺在那裡,裂開的那個,咧著嘴,像是半哭半笑,汁水流了一桌。寢室裡又寂寞起來,呆呆望著地上那幾個腳印,突然心裡面難過起來,半響,捨不得拖掉。

  畢業離校搬家,爸爸要照顧奶奶,媽媽自告奮勇說來幫我搬。想起她在家裡總有老爸像半個女兒似的寵著,嬌生慣養的,說行嗎?她提起編織袋就往身上扛,保養得很好的白嫩雙手霎時被勒出兩道紅印。到了房東家,我說太累了休息一下吧,她又馬不停蹄地開始掃地擦桌,把推擠如山的物品各就各位;甚至把房東家的整個屋子也拖得乾乾淨淨,幫他們把廁所的紙簍也清空,說,你剛來,要給人家留個好印象。

  忙完了一起去吃吉祥餛飩,我點了薺菜開洋鮮肉餡兒,她點了韭菜鮮蝦的。已是下午兩點鐘,兩個人都很餓,我埋頭自顧自吃了起來,媽媽用湯匙撈起一個餛飩,吹開熱氣,咬破一角,說,薇,看,那麼大一個蝦仁呢,帶著孩子般驚喜的神情,用筷子把蝦仁挑出來放到我碗裡。我抬起頭,愣了一下,突然發現,這麼多年來,和媽媽面對面坐著吃飯的日子,稀疏得板著手指頭都可以數出來。

  媽媽走的那天,我突然發起了高燒。七年來,習慣了一個人天馬行空,第一次感覺有她在身邊是多麼幸福,第一次拉著她的手不想她走,第一次發現其實從未走出她視線。

  我說,對不起,媽媽,總是傷你的心,為什麼你從來不生氣?她笑,就知道我女兒的臭脾氣和倔性子,習慣了。一副大人不計小人過的樣子。很認真地看著她,突然發現,她很仔細地打理頭髮,原來是為了遮掉鬢角的銀絲,她看書已經要眯起眼睛,眼角開始有了細細的魚尾紋。

  她堅持要留下陪我,我堅決不要。不忍心她再請假,回去又要加班加點。

  最近一次回家,偶然翻到媽媽年輕時的照片,燙一個當時最時髦的小卷發,沒有珠光寶氣脂粉香,獨有清水芙蓉的風姿綽約。當年的媽媽與現在的我同年,卻已經體會到初為人母的喜悅和辛勞。忽然心血來潮央著媽媽要跟她燙一樣的小卷發。第二天媽媽帶我去了最好的理髮店,要了最貴的定型水,晚上回家又找出相機,說,人家女兒都去拍寫真集留念,你平時連張生活照也沒,媽媽給你拍一張吧。說著找出她心愛的絲巾替我圍上,拿了相機,半跪在床上,眯著眼睛對鏡頭。我怕她對著老照片會平添美人遲暮的傷感,她卻端詳著女兒的照片,帶著滿足而得意的神情,倒是我,莫名地難過起來。

  想起泰戈爾的一句詩,“你是天空,你也是鳥巢。”

  曾經好奇,有什麼事物,可以將這兩個截然不同的意象完美地合二為一,而今終於明白了。

  媽媽,是你給予我天空般的自由和包容,讓我可以野鴿子般蕭遙不羈;又給予我鳥巢般的庇護和安全感,讓我疲倦時可以收攏起翅膀,安然入眠。

  一個漸漸長大的我,慢慢取代了媽媽心裡面那個長不大的小女孩,我花了二十四年,終於贏回了一個我曾經渴望的慈母,可是她卻開始老了。那一刻,終於忍不住痛快地哭出聲來,不知道是喜悅,還是悲傷。

  親愛的媽媽,是誰偷走了你的青春?是誰趕跑了那個女孩?

  ——時間都去哪兒了?

門前老樹長新芽,院裡枯木又開花;半生存了多少話,藏進了滿頭白髮;

記憶中的小腳丫,肉嘟嘟的小嘴巴;一生把愛交給他,只為那一聲爸媽;

時間都去哪兒了,還沒好好感受年輕就老了;生兒養女一輩子,滿腦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;

時間都去哪兒了,還沒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;柴米油鹽半輩子,轉眼就只剩下滿臉的皺紋了。

時間都去哪兒了,我記得你才二十幾歲啊,怎麼轉眼就花甲?

看見兩鬢斑白的父母,我們都不得不承認,我們的爸爸媽媽已經老了。他們操勞半生,不圖報答,兒女長大懂事了便是最好的慰藉。

母親節就要到了,不管你在不在母親身邊,或者買沒買禮物,都請對自己的媽媽說一聲:媽媽,我愛你!她的心會很溫暖。

在這裡,深圳深科失眠抑鬱研究院所有醫務人員也祝願全天下的母親:永遠平安健康、幸福快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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